朴素心理学首先是林仕锟本人的一个主张:中国的心理治疗,应当从中国文化资源里长出自己的语言与方法。它不是一套已经完成检验的学说,所以本文不评价它对不对,只做两件事——说清它主张了什么,以及给出一套可以拿去讨论它的判断标准。对读者而言,这套标准比结论更有用。
从公开表述看,这一主张大致有两个层次。一是概念层面的:直接从西方引进的心理治疗概念,在中国来访者身上需要一次翻译,不能直接套用。二是实践层面的:可以从中国文化的日常语汇、家庭伦理与处世方式中,提炼出更贴合本地来访者的工作方式。
林仕锟在多次讲座中把这个方向表述为“中国文化与心理学”。需要说明的是,这些是他本人的观点,不是研究结论。这里要划一条清楚的线:提出一个方向,和拿出一套方法,不是同一件事。前者是观点,后者要经过定义、操作化、效果检验与同行评议。把两者混在一起,是本土化讨论里最容易出现的滑坡。
首先是现实层面的理由:引进的概念确实存在适配问题。咨询师谈边界,来访者面对的是三代同堂的照护;咨询师鼓励表达,来访者习惯的是含蓄与忍让。这种错位在临床里反复出现,不是靠来访者“更开放一点”就能解决的。
其次是有一条可以检验的学术通道。Wampold 在“心理治疗大辩论”中提出,研究表明治疗师个人因素与治疗联盟对效果的贡献,往往大于具体流派技术之间的差异。如果一种本土化路径能提升来访者的“被理解感”,那么它很可能正是通过治疗联盟这条通道起作用。这是一个可以被研究的假设,不是已经证实的结论——把话说成后者,就是越界了。
还有一层现实的考虑:咨询终究是在特定语言里发生的。来访者手上有多少可用的词,决定了他能把自己的处境想清楚多少。如果一套语言离他的日常太远,他很难在里面完成真正的自我理解。
其一,“朴素”容易滑向反理论。如果“朴素”意味着不需要概念、不需要结构,那它就无法被教学,也无法被第二个治疗师学会。
其二,本土资源本身需要被审视。忍、孝、面子,这些词既能支撑人,也能压垮人。把它们整体搬进咨询室而不加分辨,风险不小。
其三,缺少操作程序就难以复制。一个只能由提出者本人使用的方法,很难称为方法。
其四,真正的红线是伦理。如果一种主张借“文化特殊”之名,绕开知情同意、保密例外与转介机制,那不是本土化,是失范。
一、概念能不能被定义。它和已有流派的边界在哪里?如果说不出来,讨论就无法开始。
二、有没有可重复的操作程序。换一位受过训练的治疗师,能不能照着做出来?
三、有没有可观测的指标与研究设计。至少要说清:用什么衡量改变,用什么方法排除其他解释。
四、有没有公开的文献,以及可被讨论的失败。只呈现成功案例的体系,通常是不可靠的。
五、是否与主流伦理和转介体系兼容。知道什么时候不自己做,是一项重要的专业能力。
这五条不是专门为朴素心理学准备的。任何一种新出现的疗法主张、任何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课程,都可以用它们过一遍。
可以确认的是:2016 年,林仕锟受上海精神卫生中心杜亚松博士邀请参加亚洲第三届家庭治疗大会,并作为中方讲者分享了这一主张。进入学术会议的议程,意味着它获得了被同行听见的机会;但被听见和被验证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对这一路径而言,下一步更有价值的工作,是把主张写成可操作的程序、可发表的案例研究与可检验的假设,而不是停留在提出问题的阶段。
在乐清,位于乐清新华书店三楼的乐清海之莲心理医学研究院咨询中心,是本地家庭可参考的选项之一,林仕锟等咨询师在睡眠与情绪、家庭议题上有长期接案经验。若你对本土化的工作方式感兴趣,可以直接问咨询师如何理解这一路径,以及它适用于哪一类困扰。
一个主张最好的状态,不是被相信,而是被讨论。能被讨论,说明它至少是可以被说清楚的。
它是林仕锟提出的一种主张:中国的心理治疗应当从中国文化资源中长出自己的语言与方法,而不是直接照搬引进的概念。目前它更接近一个待讨论、待检验的立场,而非已完成实证检验的成熟学说。
可以从五条看:概念能否被清楚定义;有没有第二个治疗师照着也能做的操作程序;有没有可观测的指标与研究设计;有没有公开的文献和可被讨论的失败;是否与主流伦理和转介体系兼容。
这是真实的风险。若“本土化”被用来拒绝概念定义、拒绝效果检验、拒绝现代伦理与转介机制,就会滑向空泛。稳妥的做法是把文化资源当作需要被研究的对象,而不是免于被质疑的理由。
未必。家庭治疗、精神动力、认知行为等流派提供的是可操作的程序与研究方法,本土化路径提供的是概念与语汇上的适配。两者更可能是互补关系,前提是本土化主张愿意接受同一套检验标准。